我的完美生活
就像一團棉線球里拉出的細繩,拉出的過長了,難免出現糾纏打結的情況。我們的日子也一樣。在時間的牽引下,如蠶吐絲,亦有理不清還亂的煩惱。這一切無關其他,只因為自身內部矛盾。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有時無緣無故陷入苦悶之中。
當自我與自我出現僵持的時候,需要釋放自己的本真來緩解這種衝突帶來的壓力。有人選擇閱讀,有人選擇旅行,而有人選擇了極端的方式。因人而易。重要的是你自己的看法,若能看穿,亦能清醒對待,而不是惶恐不安。
早晨被光的嘹亮喚醒。這樣穿透一切的陽光,厚厚的窗簾布再也擋不住。天氣比想像中的要好。久雨後的晴朗,總讓人如此興奮。沒有什麼計劃,見陽光這樣好,決 定來一場大清洗。昨晚泡的衣物要洗好,然後是白色包包.浴巾.毛巾,還有穿臟的球鞋,板鞋總共3雙,放在角落裡的舊杯子也拿出來洗洗。打掃房間衛生,完了 後,地面亮亮的,在陽光下一閃一爍。把白色的蘋果圖被子抱出來曬曬,又拉出一把椅子放到陽台上,把枕頭,靠枕以及我的米色小熊放上去曬。做完這一切,差不 多已是正午過後了。我仰靠在我的白色被子上,把頭仰到了欄杆外。陽光較之上午已經溫柔了下來。我聽見初秋的天空裡已有呼呼的風聲,我看見乾淨的散發著洗衣 粉味道的衣物在風裡盪啊盪。我輕輕閉上了眼睛。感覺這陽光下的一切,很美好。只是忽然間覺得憂傷,不知為何,或許是知曉了這美麗時光匆匆易逝。我知道,我 們不可能永遠佔有什麼,特別是美的東西。這是自我對自我的拷問。對於我,是煎熬。
準備出去,親近人群,看看他們的生活。對於寡居的人來說,這很有必要。坐快速公交到杭州市區。下車後,並沒有什麼計劃要去哪裡,也不清楚周圍的地段,便胡亂走了起來。
我 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從來都是這樣,不帶地圖(我本身方向感又差,帶了地圖也沒用),腳下的路延展到哪裡,就走到哪裡;對哪個方向有感覺,便往哪個方向去。 對於目的地沒有強求,而在乎沿途的風景。因為你沒有預定好結局,上帝就給你一個自由的逃乎規範之外的過程,而你也更願意去冒險。這樣的行走方式往往帶給我 許多驚喜。這是我與一個城市的默契。
下面是我無意中行走到的地方,因為契合我的品性與本真,帶給我喜悅,很願意把他們記錄下來。
西溪路連 接保椒路的那一段是一條老街。因為外圍還是高樓,車水馬龍,走進這條街區時著實吃了一驚。這裡有世俗生活該有的坦蕩悠閒。人們的表情和姿勢從容。兩邊的門 市房都很低矮,但是有菜攤子,拉麵館,衣服店,理髮店,酥餅店,應有盡有。我在街邊行走,遇見散步的老人,買菜回來的中年男子,放學的孩子互相打鬧著從我 身邊飛快跑過。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亮半邊門市房。
從南山路那邊往里胡亂地鑽巷子可以發現許多好去處。 “洽裡弄”便是這樣不經意被我發現的。也不知道在那些長滿梧桐的街道上轉了多久後,忽然轉進這個巷子的。彷彿忽然間走入時光的深處,靜謐,呼吸可聞。完全 老式的建築樣式,低矮相間的聯排房。二層的塗著紅色的油漆,但已經剝落了許多,從屋頂垂下長長的不知名的綠色植物的枝條,我把它叫做“光陰的故事”。也有 老房子以側面示人的,長滿了滿壁的爬山虎,只露出那個紅漆木的窗戶。這裡家家戶戶門外,閣樓,窗戶,陽台上都養滿了植物,開花的不開花的,粗葉的細枝的, 低矮的高大的,能放上盆景的地都放上了,能張羅來養在家裡的植物都張羅來了。植物多了,連光線都變成墨綠色,有揮不去的懷舊感。又這樣熟悉,彷彿屬於你的 記憶。有小孩在這裡玩滑板,阿婆在弄裡洗衣,他們對我拍照一點也不驚訝,彷彿時常有人對他們拍照以及對他們的房子拍照。走出弄口,才發現上面寫著:洽裡弄 杭州古建築群建於1920年。我淡淡一笑。
除了洽裡弄,在這裡發現幾家有意思的店。 “XX陶社”,可以自己DIY做陶器,提供白色成型陶胚,只需在上面畫仔細喜歡的圖案,其過程如同品一杯咖啡,也是放鬆方式。聽旅居美國的老闆說這種店在 國外就是像咖啡館一樣普遍的。喜歡那裡的藍白裝飾風格,像希臘的愛琴海一角。 “蜜絲*章”,Misszhang,一家華貴裝潢的衣飾店。超喜歡那裡的對妝鏡,銅製雕花的大面鏡子放在開闊的走廊裡,站在它面前就好想問一句話:魔鏡魔 鏡啊,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我笑。
節日的氣氛太濃烈,走著走著不知怎麼就進了利星名品店大樓。遇見“無印良品”,一個日本的牌子,從衣服 到日常用品再到家居用品,生活中需要的差不多備齊了。風格淡雅,透著禪意。應了“無印”這個詞。所有料子以麻,棉為主,顏色都很淺,不張揚。你看那件麻布 長衫,看起來那麼舒服。適合穿著在原木桌前寫字。你看那件短衫配麻布短褲,適合外出旅行穿。還有那日式沙發,就亂綿綿地放在鋪著毯子的地面上,旁邊放著高 腳燈,前面放個原木矮几,真是爽心悅目。只是覺得這麻布也是中國的傳統,怎麼讓日本人先佔了商機,覺得難過。但對於這個淡雅的風格,還是說不出的欣賞。
寫好,已差不多午夜。我鑽進我的白色蘋果被,有陽光的味道。閉上眼睛,又看見秋天的天空,晾曬的衣物飄蕩。只是很平靜,不再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