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飛機
在萬米高空上將這條小命跟一百多號人捆綁在一只大鐵鳥的腹部長達五個小時,後來冷靜想想有點冒冷汗,畢竟在那300分鐘裡稍有閃失我可能就直接住天上了。
不過,我這人除了怕老鼠怕蟑螂怕蜘蛛等外,有一優點就是不怕高,這點在九月份去江西三清山的時候跟我坐一個纜車的兄弟一直大喊恐怖而我卻展現出比平地更活躍的風采上,再次得到體現。
那位纜車上大喊的兄弟曾經也跟我描述過他飛機越坐越恐懼的心態,我記得我很鄙視地告訴他我很鄙視這種懼高的行徑。
那可是新疆啊,太懦弱的表現怎么對得起那張2000多的飛機票。
我一直以為,做一個遊客就要做得投入,既然去到了,就當成是第一次旅遊,什麼都當成新鮮的去玩,這樣才不會為難自己麻煩別人,儘管這趟算是出公差。
因此,儘管高,儘管坐過很多次飛機,我還是在飛機上表現得很興奮,對著窗外的風景大流口水大按快門。
當然,白雲藍天看多了,真的會膩,不過我還有另一手準備──盜墓筆記。
作者確實寫得好啊,才半個多小時就消滅了近一百頁,如果按這個速度飛機沒到它就得犧牲了。
跟空姐要了杯果汁,看到坐旁邊德那位同志實在也比較郁悶,正想找人吹吹水,誰知人家識破了我的意圖,先出聲了。
一開口就問我是不是XX單位的。
倒抽兩口冷氣,我怕疼可沒在臉上刺青把單位的名頭寫上,身分怎么就被識穿了?咱這么神奇呀?
人家悠悠地說,你剛剛把檔案拿出來看的時候我瞄了一眼。
原來是我自己把自己出賣了呀。
訊息總得對稱才行,原來這位同志是兄弟單位的呀,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飛機上,頓時有種找到親戚的感覺呀。
於是乎,一種親切感油然而升,聊﹗
這才發現,哎,人家可是糾結大隊人馬奔赴祖國邊疆,我就一個小破孩單槍匹馬孤零零上路,兄弟單位的兄弟隨即表示了同情、佩服及對單位領導把出遠差的大餅丟給我的敬佩之情。
我發現跟兄弟單位和自家單位的人吹水有很多話題其實是一樣的,比如,工作很多經常加班,工資挺低福利挺差生活挺苦,房價太高無屋可住等等,大同小異但是平時聊多了,也就有了現成的腹稿,不會冷場。
也就是說,不見得飛機飛得高,飛機上聊的話題的水準就得很高,在大家都還沒有徹底解決溫飽安居問題時,任何討論都暫時停留在微視層面。或者當有一天徹底奔了小康後,關注的點會轉移到巨視層次而忍不住意氣風發地指點江山。
確實,我承認我是俗了點,但如果讓我往大局上靠而鄙視柴米油鹽的話,我會鄙視我的虛偽。
相比而言,那位兄弟也算是當爹的人了,房子沒解決小孩要撫養,那份工作跟薪水給他的壓力,比我大了更多。
出差,只是暫時逃離廣州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過幾天有人包吃包住不用加班無憂無慮的輕鬆生活。當幾天後返航時,在飛機上醞釀的就是繼續接受現實拼命生活埋頭工作的決心跟勇氣了。
我,還有坐在我隔壁的兄弟,我們都一樣。
飛機上有好幾個頻道,雖然主持人的聲音有點娘娘腔,但還是有較為跟得上時代的音樂,在耳機裡減輕某些一個人出行的不安的情緒。
當我看著窗外連綿的雪山忍不住興奮不已,時間早已一溜煙過去了。
飛機著地時,那種實實在在的久違的奇妙感覺,讓我不自主地覺得這個世界很虛假,頓時極其無厘頭地激動──
我,真的,真的,到新疆了﹗